家富人宁_八王寺汽水_此独无有_桑索斯|北京军海癫痫医院
北京军海癫痫医院

您现在的位置: 首页 > 柳下惠 > 正文内容

大伯站在堂屋门前(2)

来源:家富人宁网   时间: 2020-10-20

耶路撒冷啊,我的双脚站在了你的门内。

            ―― 《旧约*诗篇》第122篇第2节



         3

 

大伯在土地上挣扎了大半生,起早摸黑的辛勤劳作使他无暇旁顾,中年以后却有两件事情困扰着他。

 

第一件事就是衰老。人民公社时期社员已经没有多少土地,但毕竟还要出勤挣工分,大伯青壮年时期体力透支太多,到了50岁上急剧衰老,参加生产队劳动已力不从心。二爷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把大伯调到专业队做了记账员。可是大伯笨,做不好这个工作,专业队的领导又不好辞退他,只好敷衍着让他干杂活。大伯又太敦厚不愿游手好闲,就每天跟专业队的社员们一样干活。专业队是烧石灰的,搬石头、装窑、出灰都是力气活,劳动强度竟比在生产队干活还要大。

 

有时候放学的路上,我在南门口的张店能看到大伯。他下了工,走到这个杂货店门口就进去喝一杯。就在柜台前站着,也不说话,放一枚五分硬币在柜台上。老板便从柜台上的酒坛中舀一碗酒给他,大伯徐徐喝下,这才转身。

 

有时大伯也能在路上我。大伯从来都是低头走路。都说“仰脸婆娘低头汉”,可是这说法用不到大伯身上。大伯垂着头,确实是因为自卑。他几乎撞到我了才猛一抬头看见我。“要钱吗?”大伯大声说。大伯的听力因采石放炮受到损害,说话总像在吵架。

 

大伯说的“要钱吗”并不是他真的要给我钱,而且即使他真想给我钱,他也没有。这个是老家那边人们见面时最常使用的寒暄语。不过,我真北京癫痫病治疗医院排名切地知道,大伯和大娘也是真的关心我,对于一个没有照顾、只能跟着过活的孩子,他们跟村里众多的大爷大叔大娘大婶一样有着而真切的同情心。

 

第二个困扰大伯的事情,便是他们的住房。当年爷爷来匡楼定居,老亲戚家给他盖屋的地面有限,只盖了三间堂屋和三间东屋。大伯成家时二爷还小,爷爷给他住了三间东屋,二爷就跟着我爷爷住。后来二爷要成家,爷爷把三间堂屋中间隔断,分给二爷住,后来二爷家人口越来越多,爷爷又顺着堂屋往西边接了一间,仍让二爷一家住着。这是我爷爷犯下的一个重大的错误。他本来应该想办法盖西屋,让二爷跟大伯两家平等相对,这样大家才会相安无事。可是,也许是爷爷偏心聪敏又有地位的二爷多一些,也许是二爷格局大心思细对爷爷照顾的多一些,爷爷在两个儿子的住房问题上没有一碗水端平。

 

大伯在张店喝完酒回到家已经有一点醺醺然了,吃饭前他还要再喝一点。那时候大伯已经有一点酒精依赖症的征兆了。不过这一次喝酒却是为了解闷。

 

大伯每次出门和回家都会经历一次上的折磨。他住在东屋,出来进去都要走公共的大门,并且必须从二爷家的堂屋门口经过。这对于身为老大的大伯是一个羞辱。无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他本来应该心静如水,目不斜视、低头走过。但是相反,每次经过二爷家的门口,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扭头张望一下。这种张望并无恶意,那不是窥探财富和吃食,尽管二爷家在这两个方面的确比他更丰富一点。他是在仰望象征身份和辈分的堂屋。于是便有几分忿忿。

 

大伯后来续弦的、我的第二个大娘凑巧真的是个“仰脸婆”。她给大伯斟上酒,就在一旁不停地唠叨,都是几乎每天说的车轱辘话,老大的名分和利益啊,的尊严跟勇气啊,诸如此类。终于,大伯的炮仗捻子被点着了。

 

大伯是一个愚笨的男人,他表达的方式非常奇怪。他没有去堂屋质问我爷爷,也没有直面我二爷理论曲直,而是起身出门来到街上,围着游行,一边扯着嗓子骂街。人的谩骂通常指向对象的长辈,污浊无耻下流至极,可是另一方面这种谩骂只不过是一种发泄方式,并无真实的含义,不能地从语句表面来理解。所以我爷爷和二爷一家都默不作声。然而大伯了一件事,他是在他姥娘的门口骂街。莫名其妙又忍无可忍的老亲戚家终于出手,出来两人揪住他,不容分说就狠揍一顿。

 

脑电图能检查什么病18px;">大伯挨了打,酒也醒了,气也消了,悻悻然回家去。可是他心中的怨没有随着酒气消散。要是那样的话,大爷就不仅是愚笨,他更是一个百分百的窝囊废了。

 

刚烈和正气对于男人是难得的品质,但还需要起码的智慧。如若不然,那便是悲剧的开始。

 

                                                      4

 

大伯的心病不是一时一事。在他爆发之前的许多年里,他跟我爷爷(我已经去世)请求和协商过多次,要求调整住房分配,爷爷的态度总是很含糊,让他失望。大伯和大娘育有两男三女,到他闹事的时候,两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住到了别处,大也出嫁去了婆家,家里剩下四口人完全住的开。可是大伯要的是名分,我爷爷的健康又每况愈下。他必须在爷爷咽气前解决这个问题,即使没有我大娘的撩拨他也会爆发,只是迟早而已。所以,大伯这一次闹了,虽然挨打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变本加厉。

 

1966年的一个中午,很好。正是吃饭的,全家的人都在。

大伯走出屋们来到院子里,开始大声叫阵,所用言词不堪入耳。在他身后不远处,是我大娘和两个堂姐。大姐五大三粗的体格像她,虽已出嫁生育却仍旧彪悍如初。她的在场非同寻常。显然他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我爷爷闻声走出屋子,朝着我大伯凑过来。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大伯腰一弓,像牛一样低头猛冲,一下子就把爷爷拱倒在地。我冲上去抱住大伯。他嘴里喷着酒气,使劲挣脱,又作出斗牛的姿势对准刚刚爬起的爷爷。

 

二爷这边出来人了,不是二爷,他从来不在这样的场合露面。是我的堂弟百顺上来了。百顺当时正秘密地跟着一位被他称作“干爹”的老拳师练武术,一套小洪拳已经打得虎虎生威。他一把拉住大伯,再顺势一轮,大伯就晕头晕脑地坐在了地上。

警惕!你了解癫痫病的症状是什么吗yle="font-size: 18px;"> 

大娘看到大伯吃了亏,赶快踮着小脚直奔百顺而来。按说大伯(已喝醉)一个大男人都不是百顺的对手,大娘那样的小脚老太婆更不在话下。但是二娘就只有百顺一个男孩,不能有一点闪失。二娘却是大脚。她麻利地、旋风一样冲过来,和大娘扭在一起。然后,所剩人马全都悉数参战,默契地根据自己的辈分各取对手,所以几位堂姐互相扯着头发缠在了一起。虽说当时没有外人围观,爷爷还是感到羞愧,早已悄悄告退回屋里歇着去了,二爷则根本就没露过面。院子里就只有两个大娘和两家的堂姐在战斗,我和百顺联手对付暴跳如雷的大伯。

 

我记得当时我对大伯特别憎恨,他似乎想要杀死我的爷爷,我的衣食提供者,我的护佑者。大伯的上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裸,他癫狂般地暴跳、怒吼,黑红色的皮肉由于愤怒和痉挛般地颤动着。大伯本来就笨,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动作愈发地生硬和笨拙,神志也不清醒,虽然奋勇作战但对谁都没有有效的攻击。看着大伯蠢笨滑稽的样子我厌恶至极,随手操起墙边的铁锨,对着他汗湿而油光的后背拍了一下,然后扔掉铁锨跑开。我承认我是这次战斗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使用器械的人,但是我要让大伯知道我是爷爷的保卫者。而且我只是“拍”了一下,力度也是尽量地,我只要让他知道我的态度就可以了。铁锨宽大的平面和大伯的脊背相撞的效果符合亘古不变的力学原理,他没有多大感觉只是扭头看我一眼,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句,便作罢了。

 

我家的那场内战自始至终没有外人围观。我们家的周边没有外姓人,爷爷住在自己老亲戚的门前,舅姥爷舅奶奶表叔表婶等等也跟我爷爷一样感到羞惭,他们不方便参与,只好采取冷漠的回避态度。大哥一家住在村外的供销社宿舍里,他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即使知道,他们也不会介入。这跟大哥是不是亲生无关。刚不久的二哥是大娘亲生的,他就住在我们家对门,不可能没有听见我们院内的动静,但是他们家大门紧闭,没有人出来。

 

这场战斗的结果在它刚一开始就确定了。大伯和二爷两家照旧各住各屋,只是从此断绝了一切来往,这里说的“来往”仅指话语的交流,因为长久以来两家就只有这一点来往,就像关系一般的熟人见面时招呼一声或者点一点头。可是如今就连这个也没有了。大伯和二爷从兄弟到邻居到陌路,最后成了仇人。当然,并不是大伯和二爷成为仇人,他们互不搭理,兄弟关系不会改变。我是说我的两个大娘成了仇人。大娘亲自动手在院子中间垒了一道墙,又把南院墙扒开一个口子做大门。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不再和我们这边是一家人了。

 

过了几天,大伯家又实施了一个工程。他们把原来朝西的屋门堵死,在朝阳的南山墙上开了一个门。大伯和大娘的房门终于朝南了。大伯和大娘终于住上“堂屋”了。北京治癫痫病的医院好吗p>

原来住堂屋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不需要痛苦的盼望、殷切的争取和恶毒的咒骂,也不需要伤筋动骨伤情的打斗,只要改一下门口就行了。大伯和大娘脑筋太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后记:一个的,虽是鸡毛蒜皮却也连绵不绝,其中缘由盖因本质属性所致。个体的生命之树不常青,却有后来者接替,生活之河不总是清澈,那河水却是永远跃动,奔腾不息。如此写来,没完没了。我家自从大伯改门后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情,不忍卒记于正篇,只好以后记形式简述如下:两年后我爷爷去世,二爷把爷爷的连同自家的“堂屋”统统拆掉,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建了一幢四间的砖瓦房。有一个细节:那场内战过后,爷爷牵着我的手在院子里划地界,说待爷爷死后,某某处到某某处,其中的所有物产全属于我,并植树为界。爷爷没有法律意识,他说的这话就像风一样刮过。所以,二爷的新房建起来以后,爷爷种的那些树连同他给我的财产也全都随风而逝。然后又过一年大伯去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二爷所建新房的打击,那个打击可比我的铁锨或者百顺的拳头都沉重得多。本篇所记的几个主要人物,还有我大娘,她家几乎是跟着大伯一起走的。我二爷在他宽敞明亮的砖瓦房里寿终正寝,他做了一辈子会计,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曾经进省城受过奖。我二娘至今还活着,已经九十多岁。祝愿她老人家健康长寿。

 

还有一件事:大伯家的东屋如今也不存在,他的孙辈在那个地基上建起了跟二爷家一样的砖瓦房,两家的屋山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当然,是“堂屋”,是坐北朝南的堂屋哦。

 

                        

(本篇内容部分取自本人拙著《叶草华年》第一部《白钟》第五章第三节和第六章第三节。2018329,写于新城文景嘉园)

                    


上一篇: 忆 起 豌 豆

下一篇: 请让我来爱你

北京军海癫痫医院
治疗癫痫病最好的医院   北京最好的癫痫病医院   癫痫病医院   黑龙江中亚癫痫病医院   西安中际医院   北京军海医院   西安中际医院   北京治疗癫痫病的医院   癫痫病怎么治最好   癫痫病医院   治疗癫痫方法   北京哪家医院治疗癫痫好   治疗癫痫病的方法   癫痫病医院   长春癫痫病医院   沈阳癫痫病医院   包头癫痫病医院   西安癫痫病医院   太原治疗癫痫病医院   武汉癫痫病医院   治疗癫痫医院哪家好   北京军海癫痫病医院  



新华网  人民网  新浪新闻  北京癫痫医院排名  39健康  心里频道  郑州癫痫医院排名